第十四章

梅影答应了一声,徐步向前,王致远运劲聚于双掌,准备应付。那知最先发动的竟是兰君与竹秀二女,她们分左右暴袭而上,王致远双掌齐发,把她们逼住了,眼前人影一闪,拍拍两声,脸上挨了两巴掌。

打他的是海影,原来兰竹二人只是为诱兵之计,攻击的重点还是放在梅影身上。

王致远被两掌打出火来了,掌并不重,不足以造成伤害,但是两个鲜明的掌影印在脸上太难看了。

可是薛小涛还在他之先就开了口:“豪门劣徒,你这种天生的走狗尤其需严加管制不可,你投靠上了豪门,竟然敢忘本,忘记了自己江湖出身了,我这几掌就是告诉你江湖人的气节。”

王致远怒吼一声,一招手道:“拿下,死活不论,砍翻她们再找雷老儿算帐去,问他们治下不严之罪。”

薛小涛冷笑道:“雷帮主会吃你这一套。”

王致远冷冷地道:“吃不吃你等着瞧好了,你们丐帮自以为势大人多。可是要想跟宁王碰还差得远了,宁王爷手握西南六省虎府,统制着数十万雄兵,一声令下大举清剿,管叫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薛小涛听得心中微惊,假如辰豪真的要豁开来干,丐帮是招架住的,所以丐帮帮主雷啸天一再告诫所属,丐帮门下,宜谨慎言行,万不可与宦门豪族作对。

可是今天这情形特别,祸是闯下来了,如何收尾却颇费周章,此其是势已成骑虎,欲罢不能了。

王致远自己呛然拔出剑来,朝薛小涛逼去,另外有四个佩刀的汉子,却向梅竹兰三女逼近,搭上手立刻就展开了很拼。王致远的剑艺很高,薛小涛也不弱,两人搭上手,战来十分出色。

那四名佩刀的汉子刀法更为凌厉,出手虎虎风生,势子猛烈,每一刀劈出都有雷霆之势,梅影她们的技艺虽然不弱,但是以三敌四,就显得逊色了。

八骏侠只是在暗中监视着,并没有直接露面,看了这种情形,楚平一皱眉,道:“五风堡不知从那儿找来这四个这种好手,看他们的刀法出手很稳健,不类无名之徒,可是就没见过他们。

龙千里道:“不管他们的出身来历厂,薛姑娘她们已落在下风,我们要赶紧上去驰援。”

燕玉玲早就跃跃欲试厂,听见楚平这么一说,已将身子一拨升天,就在空中两个转折,像着大鸟似的翩然而降。她美”妙的身法的确惊人,尤其是在空中迎翔两折,身子都没落地,却完全是像鸟儿一样地飞了。

所以当她凌空击一个汉子时,那汉子呆了,差点就挨了她一剑,好容易临时撤刀封架,挡开一剑,身子却退了两步,拄刀问道:“姑娘也是丐帮的?”

燕王玲摇摇头道:“不是!”

那汉子连忙说道:“姑娘既非丐帮中的人,何需要插手进来呢?这里可不是寻常江湖人的打斗。

燕王玲道:“我虽然不是丐帮中人,但这几位全是我的姊妹,不管今天是如何的不寻常,我也不能不管。”

那汉子微笑道:“丐帮除了本门弟子外从不与人交往,你们怎会是姊妹呢?”

燕玉玲笑道:“那怪你太孤陋寡闻了,我跟她们不但是姊妹,而且还是情逾手足,生死相共的好姊妹。”

那大汉道:“姑娘,你别骗人了,丐帮的这几个雌儿在下很清楚,在今天之前,你们根本就没见过面。”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大汉道:“这个姑娘别问了,而且在下郑重的劝告姑娘一声千万别为了一时的高兴而惹来无穷后患。”

王致远在那边已不耐烦地,说道:“邱兄,管她是什么人,一起砍了就算了,跟她哆苏什么呢?”

那大议却道:“不!王兄,这位姑娘所用的轻功身法叫云燕五翔,是我们一个师门长辈所独创,所以我必须问问清楚,免得造成错误。”

王致远道:“邱兄,如果误了王爷的大事,那错误犯得就更大了。”

这大汉脸色却一沉,道:“王兄,我们是从爵邸出来的,轻重利害,不会比你少懂得一点,再说彼此的身份地位相等,更轮不到王兄来发号司令。王致远一听对方的语气不怪,连忙道:“邱兄,你误会了,兄弟不是发号司令,而是怕误了大事,王爷怪罪下来,大家都有不是处。”

大汉冷笑道:“兄弟们却没有王兄这么热衷法,得罪了王爷,砸了那碗饭,如果加害了同门师妹,我们立刻就是个死数,权衡一下轻重,王兄也知道我们从何选择了,借问姑娘的师门是…”

最后一句话是问向燕王玲的,燕玉玲一笑道:“小乙哥,你不认识小玲于了。”

那大汉道:“你真是玲师味,那你的腿……”

燕玉玲用剑一敲自匕的小腿,发出叮然之响,然后才发出一声苦笑道:“木头的!只能撑一下子。”

大汉再无疑问,大声叫道:“住手!住手!”

另外那三个汉子都住了手,连薛小涛与王致远也都停战,薛小涛忙问道:“玲妹!你认识他们?”

燕玉玲笑道:“是小妹的同门师兄,是我师叔风云龙虎头陀门下,这是我大师哥邱小乙,另外那三位一定是邱小三、邱小五、邱小七。四位师兄中,我只见过小乙哥,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薛小涛连忙一躬身道:“那我们也不外,小妹的恩师上涤下凡,与龙虎前辈并称空门双绝,渊源颇深。”

邱小乙抱拳道:“原来薛姑娘是侠尼门下高足,那真是大水冲倒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幸好还没有造成太多的误会,否则被家师得知,敝兄弟将死无葬身之地了,先前得罪之处,万祈姑娘恕罪。”

王致远听他们叙了旧,脸色不禁一变,随又陪笑“难得各位都是自己人,那就太好了,看在邱兄的份上,各位姑娘也不会再叫我们作难了吧。”

这家伙相当厉害,借机会就把帽子扣在邱氏兄弟的头上,想把这些女孩子们挡回去。

邱小乙也十分为难抱抱拳道:“玲师妹薛姑娘,你们跟里面的人有什么关系?”

薛小涛很难回答,燕玉玲却答道:“小乙哥,我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见过一次面,小乙哥,你们跟宁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邱小乙有点讪然道:“也说不上关系,只是受宁王之聘,替他办事而已,这虽然与恩师的教训略有违背,但宁王对我们十分礼重,情面难却。”

燕王玲道:“小乙哥土为报知已可不惜一死,这原是无可厚非,只是投身之初应该慎重,如果所投非人,就难免会身败名裂,贻涡九族。”

邱小乙道:“这个我知道,宁王尚称英明,忠于国事,我们只是替他出力,剪除奸臣以清君侧。”

燕玉玲道:“这是宁王自己对你们说的?”

“是的!而且主事的三郡主荣欣,她告诉我们说,在阁中的那个家伙叫朱英龙,在朝与奸党刘谨谷大用等人勾通一气,朋比为祸。”

燕玉玲叹了口气道:“小乙哥,你们都受骗了,我说各位师兄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的?”

邱小乙一怔道:“这是怎么说的?

燕玉玲走近他身畔低声道:“里面是官家,宁王心怀不轨,意图谋反,你们跟着他胡闹,将来岂不是祸延九族。”

邱小乙愕然:“是真的。”

燕玉玲道:“小妹怎么会骗师兄你呢,我们也不是为贪图富贵,只是昨夜见到官家,晤谈之下,觉得他还不失为一个有道明君。”

可是朝政废弛,奸人当权。”

“小乙哥,我们江湖人不明朝廷的情形,以为朝政之不修都是官家的错,其实官家是有苦难言,他内受挟制,外无援兵,身不由主,根本就无法振拔,这次出来,就是想连络一些真正忠心国事的有为之士,共除奸敌。”

邱小乙道:“我们受骗了,郡主说我们要对付的是朱英龙,并没有说是官家”

“不错!官家对我们也自称叫朱英龙,是官家的子殿下,他是以朱英龙的身份出来以避人耳目的,但宁王的女儿是他的侄女,该知道他是谁的。”

邱小乙愤然道:“这太岂有此理了我们以死士报宁王.他却如果利用我们。”

燕玉玲一叹道:“这此权贵豪族,对江湖人但知利用,何尝有真心对待,所以江湖人不轻易投身豪门,就是这个道理,小乙哥,你们一开始就错了。”

邱小乙又问道:“玲师妹,你们是那一方面的?”

燕玉玲说道:“小妹与八骏搭上了伙,而且已许字八骏中的老么楚平,薛大姊是丐帮的坛主,我们不属于任何一方,只是为所应为,尽已一份力。”

邱小己道:“那太好了,恭喜师妹终身有归,咦!八骏中那来的楚平呀?”

燕玉玲道:“这话以后再谈,四位师哥现在…”邱小乙道:“既然宁王不以诚待人,我们还跟他干吗?自然是跟着你们了。”

这时王致远见他们谈得热络,情知不对,已经退向了观门,据险以守,邱小乙却招呼了三个弟弟,回身向阁门走回,王致远见他们已逼近到五六尺处,不得已硬着头皮道:“邱兄!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邱小乙一沉脸道:“姓王的,你放明白些,郡主是我们从爵砥里保出来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王致远道:“因为这次行动是兄弟负总责,兄弟自然有权作任何变措,何况四位阵前通敌,已经不是自己人了,兄弟更有权不让你们与郡主见面。”

邱小乙道:“如果我们坚持要进去呢?”

王致远沉下股道:“四位当知利害,闯得过郡主驾前四关吗?”

那四名垂须小婢仍然是站在轿旁,好像是泥塑的木偶一般,可是邱小乙却为之一顿,似乎不敢轻进。

燕玉玲上前道:“小乙哥,郡主也会武功吗?”

邱小乙道:“那倒不清楚,郡主一向深居内院,我们从来也没见过,这次我们奉派保护她出来,才算见到一面,但也没见她施展过,倒是这四个女孩子很不简单,她们除了有一套四象连攻的剑阵外,每个人都有一手奇妙莫测的暗器手法,举手投足问能叫人致命。”

燕玉玲笑道:“有这莫厉害,我倒要试试看。”

邱小乙道:“玲师妹,千万不可轻试,我们从江南行来,一路上遇到两次伏击,对方都是极负盛名的武林高手,但是在她们手下未及两个照面就倒下了,连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楚。”

燕玉玲道:“你们也会遭到伏击。”

邱小乙道:“眼已下江湖上波诡云橘,局势非常混乱,凡是身份不显明的商旅行列,都会受到莫名其妙的突击,离开南昌时,我们并响表明身份,所以接连受到两次攻击,一直到踉五风堡会合后,才算没人再找上来。”

燕玉玲看看四个女孩子,也被她们的冷漠所怔,不敢轻进,她看出这四个待女虽然只有十四五岁,竟然都已到了喜怒不形之色境界,刚才她们眼前发生过剧烈的打斗,她们竟连眼角都不斜一下。

现在自已等人已逼近到半丈远近,她们仍然垂手端立不动,青衣长袖,直拖到地,却隐着无限的杀机,谁都无法猜透她们举起手来时,将有什么杀着。

顿了片刻,燕王玲才问道:“五风中来了几凤?”’邱小动道:“来了三凤,金玉紫三风,老二银风留守,老五丹凤根本就没有回堡。”

“里面就是四个人了。”

“是的!三风跟郡主进去了,其余的轿夫守在四周,他们都是王府中的好手乔装,这次的阵容很盛。”

薛小涛忽然问道:“邱大侠,她们进去有多久了?”

邱小己想想道:“约摸有盏茶的时间之久。”

“没什么响动吗?”

“没有.一点声息都没听见。”

薛小涛轻声一叹道:“这座阁子不过才这点大,有四五个人进去就是一头耗子也该搜出来了,怎么会全无动静呢?邱大侠对此持有何意见。”

邱小乙想想道:“也许要找的人不在里面,那位郡主早就出来,吩咐往别处找了,而且四边都有本帮弟子伏守,如果人到了别处,小妹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邱小乙道:“薛姑娘,贵帮虽然门规谨严,但是人太多了,意见难以沟通,薛姑娘把人调到这里时,并没有告诉他们是为了什么,因此对有些事,贵帮的门人即使自作点主张,并不算是违背门规。”

他的话说得很含蓄,薛小涛却一点透,轻声一叹道:“我知道本门同仁对我不太满意,所以各位进入到北极阁时,我居然没得到一点消息,不过也就是限于那一条路了,只要有人闯向第二向,我一定会知道的。”

邱小乙道:“既然薛姑娘有这种自信,我只能说一声,来人确已走向北极阁的方向,我们是得到确调后再来的,至于那人是否进入阁内,以及阁下发生了什么事,在下一无所知,在门口的人也不会知道,我们到达此地后,郡主只吩咐我们守住门口,不准外人进入。”

薛小涛道:“只是要各位坚守门口,不准外人进入,没有要各位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邱小己想了一下道,没有说过这种话,所以我们的睑都是向着外面,大概里面的事用不着我们操心。”

薛小涛凝重的深叹道:“那个人的身手不弱,以王氏三风的身手而言,联手也未必能拦得住他,那位郡主居然无须要各位协助,可见她本身的武功一定相当了得,因此对久无动静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她已经得手了。”

众人都为之一震,王致远的脸上现出得色,燕玉玲则满脸焦灼道:“薛大姊,那怎么办呢?”

燕王玲道:“难道我们就放手了不成?”

薛小涛赖然道:“不放弃又待如何?我们现在即使拼全力冲了进去,也已经太迟了,这是他们的家务,也不是我们江湖人所能插手的,不理也罢。”

王致远得意地笑道:“薛姑娘这才是最聪明的决定,皇帝家的事,本来也不是你们的江湖人所应该管的,记得早些年的成祖靖难入京,少林武当等大宗派自命忠贞而参与保护惠帝出之,得罪了永乐爷,其结果是何等的悲惨,那两家门户到现在元气没有恢复,薛姑娘可别为丐帮惹上麻烦。”

薛小涛冷笑道:“阁下出别太得意,江湖人这可贵处就在峭峻风格,你以江湖之身,供驱策于豪门,失去了自己的风格,人家未必看得起你。”

王致远得意地笑道:“宁王爷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最敬重的就是江湖人”

薛小涛冷笑道:“永乐靖难之初,也是如此的,可是他身登大宝后,那一个江湖人享受到荣华富贵了?”’

王致远仍是笑而不答,似乎他心中另有把握,但薛小涛已经不理他,拉着燕玉玲的手要往回走,一面低声道:“玲妹!看见前面的那面闻窗吗?”

“看见了,距地不到四丈,拔上去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他们守在十丈之外,恐怕距离太远了。”

“那个你不必担心,我会想法子的,讨厌的是王致远跟那几个丫头,等我们再度冲过去缠住他们时,你就跟海影合作,由顶上飘进去。”

邱小乙想想道:“也许要找的人不在里面,那位郡主早就出来,吩咐往别处找了,而且四![I都有术帮弟子伏守,如果人到厂别处,小妹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邱小乙道:“薛姑娘,资帮虽然门规谨严,但是人太多I,意见难以沟通,薛姑娘把人调到这里时,并没有告诉他们是为了什么,因此对有些事,贵帮的门人即使自作点主张,并不算是违背J]规。”

他的话说得很含蓄,薛小涛却一点透,轻声一叹道:“俄知道本门同仁对我不太满意,所以各位进入到北极阁时,我居然没得到一点消息,不过也就是限于那一条路了,只要有人闯向第二向,我一定会知道的。”

邱小乙道:“既然薛姑娘有这种自信,我只能说一声,来人确已走向北极阁的方向,我们是得到确调后再来的,至于那人是否进入阁内,以及阁下发生厂什么事,在下一无所知,在门口的人也不会知道,我们到达此地后,郡主只吩咐我们守住门口,不准外人进入。”

薛小涛道:“只是要各位坚守IJ口,不准外人进入,没有要各位防止里面的人出去之”

邱小乙想了一下道;波有说过这种话,所以我们的脸都是向着外面,大概里面的事用不着我们操心。”

薛小涛凝重的深叹道:“那个人的身手不弱,以王氏三风的身手而言,联手也未必能拦得住他,那位郡主居然无须要各位协助,可见她本身的武功一定相当厂得,因此对久无动静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她已经得手了。”

众人都为之一震,王致远的脸上现出得色,燕王玲则满脸焦灼道:“薛大姊;那怎么办呢?”

燕玉玲道:“摊道我们就放手厂不成*

薛小涛赖然道:“不放弃又待如何?我们现在即使;拼全力冲了过去,也已经太迟了,这是他们的家务,也不是我们江湖人所能插手的,不理也罢。”

王致远得意地笑道:“薛姑娘这才是最聪明的决定,牛带家的事,本来也不是你们的江湖人所应该管的,记得早些年的成祖靖难入京,少林武当等大宗派自命忠贞而参与保护惠帝出之,得罪了永乐爷,其结果是何等的悲惨,那两家门户到现在元气没有恢复,薛姑娘可别为丐帮惹上麻烦。”

薛小涛冷笑道:“阁下出别太得意,江湖人这可贵处就在峭峻风格,你以江湖之身,供驱策于豪门,失去f自己的风格,人家未必看得起你。”{王致远得意地笑道:“宁王爷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最敬;重的就是江湖人。”

薛小涛冷笑道:“永乐靖难之初,也是如此的,可是他身登大宝后,那一个江湖人享受到荣华富贵厂?”。王致远仍是笑而不答,似乎他心中另有把握,但薛小涛已经不理他,拉着燕玉玲的手要往回走,一面低声道:“玲妹!看见前面的那面阁窗吗?”-‘看见f,距地不到四丈,拔上去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他们守在一I一丈之外,恐怕距离太远了。”

“那个你不必担心,我会想法子的,讨厌的是王致远跟那几个丫头,等我们再度冲过去缠住他们时,你就踉梅影合你,由顶上飘进去。”

“原来大姊并没有放弃。”

“我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即使朱英龙真遭了毒手,我也要见了尸首才作数。”

说完把梅影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要她跟燕玉玲在一起,薛小涛则又跟邱氏兄弟低语了一阵。

邱氏兄弟听了直是点头,邱小乙道:“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薛姑娘只要能罩得住那些丫头们不发暗器就行了,姓王的交给我们!”

语毕脸色一变,大声叫道:“我还是要见到郡主。”

翻身又走回去,王致远道:“邱兄还不死心?”

邱小乙道:“别的事不谈了,敝兄弟决心离开宁邪了,必须要向郡主当成说一声!”

王致远道:“兄弟可以转致。”

邱小乙冷笑道:“你算是什么玩意儿,自认够资格代我们说话吗?滚开,别挡着路!”

王致远一沉脸道:四位既决定离开王府,就不再是自己人了,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邱小乙哈哈一笑道:“你是五风堡的王家的总管,却不是南昌宁王府的总管,虽然是同一个字,但用在姓氏上跟用在职称上差得太多了,二弟,三弟,上”

邱小三与邱小五早已配合好了,双刀齐发,王致远连忙用剑架住邱小乙,扬刀跟邱小七再截,一直冲上了观前的平台,也是停放着四乘小轿的地方,那四个特女突地清叱一声,手杨年射出一蓬星雨,又赛又急。

但是薛小涛与兰竹二女都已有了准备,她们的左手迅速解下了披在肩上的斗篷,抖开一挥,内力贯注,竟成了一面柔刃强劲的软盾,不但护住了身子,而且还将那万点寒屋倒卷了回去,反击那四个女孩子。

这一手既妙且绝,大出那些女孩子的意外,她们功夫不弱,右手的长剑抖起一团寒影,把震回的暗器击落,跟着荧光如电,向四个方位袭来。

薛小涛等三女一手以半篷去卷对方的长剑,一面以右手的长剑展开反击,总算把她们给挡住了。

梅影抓着燕玉玲的双手,就地抡了起来,转了两三圈子,才猛地松手,把燕王玲斜裹抛了出去。

那一她之力,已经把燕王玲抛到临台上空,薛小涛配合得更妙,就在燕玉玲下落之际,她忽然将斗篷脱手,罩向面前的两个女孩子,自匕身子也凌空上拔,左手托着燕王玲的木足,燕玉玲早已蓄势而待,腿上一用力,身子再度凌空上扬直向窗口飞去。

底下的女孩子反应也不算慢厂,她们眼见有人掠登阁,竹兰二女交手的两个也猛地跃身上串,想把人截下来,

可是她们比薛小涛慢一步,薛小涛恰好将燕玉玲的下压力推得急往下坠。

心中事先已有了准备,所以动作也配合好了,长剑蓄足势子挥扫出来,恰好迎上两少女跃起拦截的长剑,空中但见剑光交击,懒然作呜,即使在大白天,也有一蓬蓬的火星往四下迸射,可见这击之威!

两女首先被弹压落地,薛小涛跟着下来时,原光与她交手的两个少女刚好把她掷出的被风斩裂,可是燕玉玲的人影已闪进了阁窗,这两个女孩子立刻飞快地往里卷去,另两个也发剑把竹兰二女逼迫身冲入阁内。

薛小涛微笑朝竹兰二女一招手,三人迅速跟了进去。

梅影从下面冲上来笑道:“邱大侠,要不要我帮忙?”

邱小乙见燕王玲已经进了阁楼,笑着道:“不必,我们很快就可以打发这群蠢才的,玲师妹在里面恐怕才需要帮助,姑娘还是进去接应道吧。”

梅影一笑进了阁,这一下子轮到王致远着急了,大声呼道:“郡主,邱氏四杰倒戈助敌,敌人已冲过去了。”

但是不管他的声音有多响,阁中静悄悄的,一点音都没有。倒是阁后喘呼呼地跑来一名在汉道:“王总管,你还在这儿拦人什么用?敌人大批的闯进阁去了。”

王致远更为吃惊道:“是那些人?”

“八骏侠,他们是从侧面包抄过来的,我们才现身阻就中了伏击,那个楚的小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法,伸手就有人倒下,我们八个人躺下了三对半。只有兄弟一个人侥幸躲过了暗袭,跑到前面来通知你,别管外面了,还是快进去保护郡主要紧。”

“王致远更紧张地问道:“罗老夫子呢?”

“不知道,我到他们那边去转了一下,连个人影都没见,八成儿了是遭到暗算了。”

王致远更是着慌,朝另外两名汉子道:“往里退!”

新到的那个汉子也加入帮忙拦阻,边战边退,同时退进了阁里,底下静悄悄的,在殿上拱着斗借以及二十八宿的神像,案前的香烛还点着,却只有一个小道重伏在旁边打吨儿,似乎根本不知道外面在狠命拼斗。

王致远首光冲过去问道:“郡主呢?”

那小道童无精打采地道:“那一个是郡主?”

“最先走进来的那位贵小姐。”

“也贵到那里去,说是来进香,连三牲供品都没带一点,还白讨了我们一付香烛去。”

王致远怒道:“少哆苏,她们人呢?”

小道童朝上指指,王致远连忙人赶上楼去。

邱氏兄弟急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不再追击,紧随往后,赶到了楼上,一看人可多了,除了最先追随进来的王氏三风姐妹,随后扑进来的燕王玲,还有随后追到的四个少女,以及薛小涛带来的梅竹兰三女,然后还有八骏快的中的六七个人,都是静悄悄的站在四边。

王致远莫明其妙,赶前问道:“大小姐,怎么回事?”

王金凤淡淡地道:“少废话,收起兵器,不准多问。”

王致远自然不能问,仍是道:“郡主呢?”

王金凤一指通往阁楼的小木梯道:“在上面下棋。”’王致远简直无法相信,失声道:“下棋?”

“是的,下棋,下围棋,难道你不懂?”

“好好的怎么下起棋了?”

“因为那老道上的棋下得很好,我们到达时,他跟朱英龙正在对奕,我们在旁边看了一下,等他们下完广一盘,朱英龙输了,郡主接着跟老道士对怦,嫌底下太太多,搬到上面小阁上去较量了。”

“你们为什么不跟上去?”

“郡主吩咐的,说我们棋力太差,看也看不懂,不必跟上去了要我们在底下等着。”

“朱英龙呢?”

“一起在上面看棋。”

“你们为什么不下手?”

“郡主没有吩咐,我们怎敢擅动。”

王致远惑然了道:“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王金凤冷笑道:“我怎么知道,看来他们叔侄两人很亲热,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一丝敌意。”

王致远道:“这是怎么说呢?千岁爷不是颁有密谕指示了此行目的,出动了那么多人,好容易找对了主儿。郡主居然忙着下棋了。”

“人家是主,我们是奴才,只有听命的份了,没有作主的权利,郡主没有示下,我们就得多等着。”

王致远道:“我不管,我得上去问个明白。”

“你去好了,没人拦你。”

王致远抬头看看那小小的阁楼,忽又问道:“这些人来了有多久了?他们怎么都不上去?”

王金风冷笑道:“你上去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尽问些什么呢?对外你是五风堡的总管,对内你是王府的连络使者,郡主的事,你应该比我们清楚才对。”

王致远一皱眉头,道:“大小姐怎么这么样子说话?”

王金凤愕然遭:“要怎么说话?五风堡是我们的家,我们作得了几分主,人来人往,那一个是经过我的,易地而处,你也不会有好心情的。”王致远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移步往阁楼走去,到了楼梯侧,忽又止步问道:“上面还有什么人?”

王金凤道:“八骏侠中的楚公子,所有人中,只有他被允许去观战,其他人都被请下来,不过你总管的面子大,也许郡主会对你特别客气,让你上去的。”

王致远才走上第一级,上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道:“王总管,你连门都守不住,别上来丢人了!”

王致远忙道:“启禀郡主,那不关属下的事,邱氏四义阵前倒戈,反而与属下作对,才让人闯了进来。”

楼上冷哼一声道:“那是后来的一批,八骏早就上来了,你连消息动静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王致远窒了一窒才道:“属下一身难以兼顾,他们从阁后进入,属下目力难及。”“这是说你看不到的地方就不管?”

王致远忙道:“不!这是属下的疏忽,设想未边。”“疏忽两个字就可以卸责吗?”王致远道:“属下不敢卸责,只是人员调度均为龚师爷,属下对各人的能力未能深悉。”

“这么说来,疏忽之罪不在你而在于他了?”

“如果郡主事先将职权全交给属下,属下自然应该立责,但行前郡主吩咐只要属下听候龚老夫子调度……”

“你现在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那么你跟邱四义起冲扶助时候,你怎么就像是全权作主了呢?”

王致远不由一顿道:“这个。…郡主明白外面的情形;对方冒出个女子来,是他们的师妹……”

“你不必详细解释,我的耳朵又有聋,外面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见了邱氏四义并没有倒戈,他们的师妹来了,要进来见我,这没有什么了不起,你为什么拦阻他们?”

“因为他们的师妹是对方的人,意图不轨。”

“住口,他们可曾说过要不利于我?’

“属下只是判断他们的意图。”

“你凭什么资格判断?而且你还代表父王发了许多狂言,那些话是你的身份说的吗?”

王致远低头不敢作声,楼上又道:“你只是五风堡的总管而已,我已经吩咐过,不准人上来打扰,连你的三位主人都遵守令谕,在下面等着,你却偏要逞能想上来,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了。”

王致远低头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郡主的安全,想上来保护郡主。”

“这么多的人,就是你一个特别忠心。”

王致远怔住了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听口气这位郡主竟是故意在找自己的麻烦似的,只得道:“属下乃是一片愚忱,愿为郡主以效万死。”

“很好,你就表现你的忠心看,给我自栽于楼下。”

王致远一怔,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顿一顿,道:“郡主要赐死属下,请示知属下犯什么罪?”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肯为我就死的忠心。”

“无缘无故,郡主以这个方法来甄试属下的忠心,未免太过份了。”

“好!你说我太过份,犯了不敬之罪,这该死I吧?”

王致远抗声道:“属下一片忠心,郡主却如此相待,实令属下寒心,请恕属下无以复命!”

楼上一声冷笑:“王致远,你的孤狸尾巴经不起两句话的考验全现出来了,滚回你真正的主子那里去,问时带回话去,叫他也安份些,别在我们面前捣鬼!”

王致远道:“属下不明白郡主的话。”

“你心里明白得很,既然要装糊涂,我就明白说了吧,你去告诉潘叔,就说父王对圣上忠心耿耿不会跟他同流合污的,他要造反就明白地干,不要要弄阴谋,把帽子扣在我们父女头上来。”

楼下众人脸色也为之一变,华郡主口中的潘叔,是指在秦中庆阳的安化王展潘,也是诸王中野心勃勃不安份的一个,没有想到王致远竟然是辰潘的人。

王致远的神色也是一阵激变,道:“郡主这话属下更是不明白了,属下与庆阳王府的人,完全不认识,而这种话,轮不到属下这种身份的人去转告。”

他是一口赖到底了,可是楼上的那位郡主更高明,根本不跟他多辩,只以淡淡的语气道:“那你就设法找到一个潘叔的人,把我的话转过去,然后看着机会,能否留在那边,打进去做个内应吧。”

这等于是给他一个退路了,可是王致远还不死心,顿了一顿道:“郡主!五风堡与王爷的关系是人尽皆知,属下既为五风堡的总管,如何还能取信于潘王府?”

哼的一声冷笑:“你应该有办法的,因为潜伏渗透原是你的专长,王致远,你走的时候,可以把五风堡的人带一部份过去,那是你历年引进的私党知已。有了这批实力,潘王府一定会很重视的。”

王致远道:“属下等为王爷辛苦效忠多年,不无微劳,郡主一句话就打发我们走了,不太叫人寒心吗?”

“我没说不要你们,只是父王忠心圣上,听说潘叔有臣之心,派你们去卧底探听一下他的动静,正是重用长才,你要是真的对父王忠心,把听到的消息传回来,父王会记住你的功劳,现在你可以走了。”

王致远冷笑道:“这么重大的任务,郡主竟然当着这么多人交代,属下还怎么进行呢?”

“那是你的事,如果你连这点办法都没,你就是个庸材,宁王府里可不是白养饭桶的地方。王致远,我当众宣布这件事,就是证明以后你的行为与宁府无关,你也再打着父王旗号闹事生非,该带走那些人,你心里有数,假如我发现还留下的,我立刻加以情肃,王致远,一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进退,这是你走的时候了。”

王致远苦笑一声道:“郡主至少该为属下安排一下进投安府的路子。”

“你想怎么样呢?”

“比如说让属下采取一点行动,对郡主稍作冒犯,不过郡主放心好了,属下自有分寸不会伤害郡主性命的。”

哼哼又是一声冷笑:“你倒是个有心人,那你就上来吧,周谕打黄盖行苦肉计,还要打四十棍,才能取信曹营,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安排。”

王致远脸色一变,把三个大汉召来身边,低语了一阵,似乎叫他们准备行动。那三名汉子立刻凝神戒备,手挺兵器,挡住了楼梯口,以备他人的拦阻,那四名青衣婢微感不安,似乎要采取行动,王金凤道:“四位姑娘请不必费心了,就站在这儿候命吧。”

那些侍女对王金风的话不作理会,仍有进前之意,楼上似乎对下面的行动完全了然,一声断喝道:“站住!听王大姑的话,你们也想造反了不成?”

王致远闻言又是一怔,但咬了牙仍是向楼梯上去,楼梯是木制的,高约四丈许,宽有七八尺,一侧靠壁,一侧是栏杆,王致远走得十分谨慎,一步步上去,长剑拉在胸前,可是他爬一半高时,楼上仍是没有动静。

他突然一长身,剑光舞成一片光幕,猛地串了上去,疾如电闪,但是只到楼口,忽听得叮叮两声,身子已咕咕咯咯地滚了下来,手中的长剑已断为三截。

而王致远从地上爬起来,已是满脸流血,颧骨上嵌着两枚黑色的棋子,三名汉子大为吃惊,各挺兵刃,在准备往上冲,王致远已摆手道:“站住!别上去丢人了。

语毕往楼上一拱手道:“多谢郡主手下留情,只怪属下孤陋寡闻,不知郡主具有此等高明身手,看来郡主是用不到下等保护,告辞。”

楼上一声娇笑道:“记住见到了潘叔请替我问好,就说多年来承他照顾,我们父女都十分感激,预祝他大业有成,由庆阳北上,经过江西时,我再给他请安去;还有,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那两颗棋子自己拿下来交给那个小道童洗干净了送上来,老道长这付棋子掉了好多棋,我们棋势相等,棋子快不够用了。”

王致远一言不发,回头就走,那三名汉子也跟着他走了,楼下等候的这些人个个看得都膛目诧然。

薛小涛站的位置,恰好可望见楼口的情景,心中更为惊诧,因为她看得很清楚,王致远冲上楼四时,两点影飞入他的剑幕中,发出叮叮两声。

就是那两枚棋子,先击断了王致远手中的长创,然后再撞击嵌在王致远的颧骨上。

一听说话的语气,可知道这两枚棋子是那位荣华郡主所发的,王致远的武功已是一流高手之列,居然被这两枚棋子,打得狼狈而退,那位郡主的武功身手,简直就是莫测高深了。

举阁寂然,但听得叮叮棋子落杯之声,又过了片刻,只听得那位郡主的声音道:“老道长棋艺高明,弟子服了。”

然后是一声苍然长笑道:“郡主过奖了,要不是郡主分心说话,贫道恐万万不是敌手。”

“那里!那里!道长适才与家叔对手时胜了半子,弟子的棋子高出家叔,道长仍然胜半子,可见道长乃是游刃有余,深藏不露。”

老道长哈哈一笑道:“对令叔胜半子是贫道礼让,对郡兰胜半子是贫道已尽全力,如果再下一盘,贫道难输,郡主是否还有兴趣?”

只听清华郡主叹了口气道:“不了,老道长,人贵自知,一盘棋已搏得弟子心力交拙,再无言战之勇了,但愿老道长鹤算常健,再过个三五年,弟子或再讨教。”

老道长哈哈一笑道:“三五年吗?贫道大概还等得了,只怕郡主贵人多志事,三五年后,郡主未必记得起贫道。”

“只要道长一直住在这里,弟子不会忘记了的。”

“贫道了然一身,能够有此一技之栖,于愿已足,这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了。”

“弟子要告辞了,道长还有什么指教?”

“郡主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何必还要贫道说明?贫道没读过多少书,比不上郡主学究天人,只有几篇古文,想在郡主面前卖弄一下,郡主一定知道初唐四杰中,那位少年才子王勃所作的一篇名文……”

“是腾王阁序吗?弟子每一句都记得。”

“贫道说提前几句,南昌故都,洪都新府,星分翼转,地接衡谚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荆蛮而引匝奥……”

“这个弟子生长于斯,对地理环境自是不会陌生。”

“那就不需要贫道饶舌了。”

“可是弟子愚昧,仍然不明白道长的玄机?……”

“令尊掌此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都,贵为王侯,何等逍遥,如果能够寄胸襟于落霞孤惊,秋水长天,又是何等的自在,长抱恰淡,即是造无限功德。”

默然片刻,才听得华郡主,道:“多谢道长明教,弟子立刻就回转南昌,归告家父,但不知道能否劝他老人家,唉!寒家的事很难说,家父原无此意,但见到这些叔伯一个个都在谋机而动,不得不稍作准备,亦为自保。”’“令尊也许是昧于现势,郡主出来这一趟,眼见这些江湖义士,一个个都在为生民尽力许有所启发。”

“弟子是明白了,但家父则未必,他身边的那些江湖人可不是义士,如果道长肯命驾南昌一行,以道长的无边法力,或可说得家父回心。”

“贫道乃闲野之身,而且与一故人有约,终身不离开金陵一步,因此对郡主的雅意只有心领了!”

“道长既然有济世之心,何不觉此一场大功德呢?”

老道士叹了一声:“郡主!贫道是个出家人,本不过问红尘是非,今天是恰好碰上了,才多说了几句,其实,唉!一切都由天定,劫数使然,在劫难逃,贫道那些话只是徒尽人事而已,说了也是白说。”

荣华郡主一愕道:“道长语中似有天机?”

“不!不!贫道乃碌碌中人,何敢妄言无机,只是贫道见郡主之绝世才华,人中群凤,才与郡主结一份善缘,倘若郡主能跳出三界,战破尘俗,在江湖武林中,必可成为一朵奇葩,修已修人,岂不是一大美事?”

荣华郡主娇笑一声:“多谢道长嘉言,弟子会考虑的,如果不能使家父回心,弟子尽了人子责,就如道长之教,不再理那些闲事了。”

遂又听得老道长大笑道:“果能如此,则武林幸甚,天幸甚,苍生幸甚。”

“老道长把弟子说得太重要了,就好像弟子一身连天下安危祸福了。”

“确是如此,郡主若居于江湖,则天下多一救难济世之侠侣,若居于朝廷,则庙堂增一辅国平乱之良佐,若居于军旅,则尘世将有震天之哭声……”又是一阵默然:“弟子告辞了。”“贫道送郡主下楼去。”

接着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轻衣的女郎,丰神若仙,由楼上翩然而降,薛小涛与燕玉玲等诸女在她的面前,顿觉得黯然失色,因为这女郎不但美,而且别具一种高贵雍容的气度,使人有不敢仰望之感。

八骏使中五男二女中,只有龙千里的神态较为自然,看了她一眼后没有再作凝视,其他的人不分男女,目光停在她身上就移不开了.后面是个老道士,还是一身半破旧的道胞,罗锅腰,飘着花白的胡子,刚才听他的声音,每个人都会以为他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逸如去鹤,再也没想到是这付神态,两人到了楼下,王氏五风四个伴女都迎了上去。

邱氏四义已经决心脱离宁府了,但是见了她,也身不由己地弯腰躬身,十分恭敬。

那女郎的神态间似乎显得很疲倦,以致看来有点苍白,她却一直步向龙千里,微微一笑道:“这位想必是八骏之首,天马行空龙大侠了。”

龙千里微微地一笑道:“不错,龙某正是!”

女郎略一致礼道:“久仰!久仰!果然是行空天马,与那位楚公子竟是一时瑜亮。”

龙千里也拱拱手道:“郡主过奖了,一介江湖而已。”

女郎翩然一笑,继续向楼下走去,那些女子们在后跟着,邱小乙这才上前一揖道:“郡主,属下请求告退。”

女郎笑道:“邱侠士,贤昆件跟王致远冲突不和,我已经把王致远斥走了,贤昆钟就没有再离开的必要。”

邱小乙道:“不是为了那些,愚兄弟本来就不适合在王侯门中,早萌去意,现在找到了敝师妹,她要我们照顾。”

女郎看看燕玉玲笑道:“令师妹即将成为名闻天下的女主人了还会要你们去照顾?”

邱小乙道:“是的!如意坊交易的都是罕世奇珍,需要我们帮忙照料一下。”

女郎一笑道:“一样是为富贵奔逐,那又何必呢?”

邱小乙道:“所不同的是在王府,我们是奴才,在如意坊,我们虽不是主人,也不会是个下人。”

“家父并没有以下人来视各位呀?”

邱小乙笑笑道:“王爷对我们再客气总不会有在如意切那样的自由,王爷对我们再信任,也不可能像师妹对我们那样的尊敬而如家人,王府中机密太多,而我们江湖人最不堪的,就是去一些自己不明白的事。”

女郎一怔道:“这些我的确无法答应各位的,看来是留不住各位了。”

邱小乙道:“是的,我们早已意决了。”

女郎笑笑道:“那我就不强留了,府里的高手很多,我独独要求父王请四位随行,就是敬重四位的磊落胸襟,不像其他人那样诡虞诌陷澳,竟没有想会促成四位的去意。”

邱小乙道:“虎豹养驯了,可以安于牢中,只有狼养不驯的,愚兄弟就是四头野狼,只适合在山野栖身。”

女郎轻轻一叹道:“好吧,人各有志,邱大侠如此说,我就在父王面前担待下来。”

邱氏四义一起恭身道谢,女郎继续向前走去,老道上送到楼梯口,说道:“郡主走好了。”

贫道还要到上面去打扫一番,不再远送;缘簿在下面大殿上,郡主随便写个三五两,以党今日之缘。”

女郎一笑道:“三五两不太冒昧了吗?”

老道士道:“这阁上的神灵多年饱受冷落,有三五两银子使香火不断,免得小徒们到下面寺院去偷香烛,于愿已了,多了也没用,敬神之意在诚,不在多,一个小钱神明不会嫌少,搬一座金山来,也憾不动神明之心。”

女郎一怔道:“多谢明教,弟子太俗了。”

她带着一群女子走了,老道士这才回身薛小涛稽首笑道:薛姑娘,几手来备受照顾.一直没有机会道谢,今天恰如碰上了,贫道当面谢过。”

薛小涛忙恭身致礼道:“多少年来,不知仙长是位世外高人,弟子太失敬了。”

老道士双手连摇道:“薛姑娘别如此说,你把我当个可怜的穷老道,我们还有些日子过;你要是把我当作高人,香火不继的日子,我们师徒三个就要挨饿了。”

薛小涛忙道:“仙长这么说就不敢当了,鸡鸣寺中对道长念在同为出家人,送些柴米本是应该的,却与弟子无关,同为十方信士所布来养出家人,道长受了也是本分。”

老道上却笑道:“可是鸡鸣寺那些和尚却不如此想,那个寺监一清秃子尤其可恨,巴不和我们师饿死了,好把观音大士搬过来,赶走三清祖师去,老道倒不是舍不得这片破阁楼,只是怕三清不肯让大士鸠占鹊巢,在山上闭起法来,扰得天下不宁,只好咬牙苦撑下去,幸得知客和尚跟姑娘一样地心善,不时加以周济,老道这师徒三人才免于冻馁。”

薛小涛心中大惊,这老道上语多玄机,丐帮的情事似乎十分了解,寺中的知客明亮为丐帮弟子,连鸡鸣寺中的和尚都不知道,却瞒不过这老道上去。

因此微微一笑道:“三老三家,弟子对菩萨神明都是同样地尊敬,以后就叫明亮比照寺中的口粮,按月送上三分来作为弟子的一番敬意便了。”

老道上深深稽首道:“那就谢谢姑娘了,老道土自己挨两天饿没关系,两个小道还是小孩子,难免会有时嘴馋跑下去偷东西吃。老道士也不忍习责备他们,却又怕他们偷成了习惯将来改不了,姑娘此行善举必会得到神明保佑,得个如意郎君的。”

说得薛小涛的脸红了起来,其余的人想笑,却又怕唐突了薛小涛,忍住不敢笑出来。龙千里怕薛小涛受窘,忙贫开问道:“道长,舍弟楚平呢?他是否还在楼上?”

老道士道:“早下去了,这位公子真了不起,他上来的时候,那位郡主先行出手。四枚棋子分四强刚柔不同的劲力发出。居然被他-一从容接了下去。贫道也攻出三招散手,镇住那位郡主,才由得她把那位朱施主送走了。”

龙千里哦了一声道:“官家果然在这儿。”

老道士却茫然道:“官家?谁是官家?”

“就是那自称为朱英龙的中年人。”

“原来他就是官家呀!难怪贫道总觉得他的气宇不凡。”

龙龙千里笑笑道:“道长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份?”

老道士道:“贫道守着这所观阁,连个县太爷都没见过,那里认识皇帝呢,那位施主一早就来了,而且还是单身一人没有带随从,贫道也就把他当作普通施主款待。”

薛小涛问道:“老仙长,荣华郡主见到他没有?”“见到了,郡主称他为叔叔,那时我们正在下棋,他们叔侄俩谈了一阵,似乎颇为投机。”

“他们谈些什么?”

“邵主要请他到南昌去,朱施主没答应,然后他们就谈了些贫道听不懂的话。”

薛小涛追问道:“那是些什么话呢?’

“贫道不懂,薛姑娘也未必憧,反正这是人家的家务,不是我们局外人该管的,薛姑娘以为然否?”(为什么薛小涛这种女人找不到可心的男人,老道这句话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薛小涛碰了软钉子,但老道士的态度很和气,而且薛小涛对他十分恭敬,所以并不以为意,仍是笑道:“仙长说的是,弟子只想知道荣华郡主对他是否有不利之心。”“那是个有教养地姑娘,不会在神明前杀人的,起初郡主是有意强劝朱施主同行,经贫道婉劝后,郡主也就不坚持了,往后他们叔侄的谈话较为愉快,郡主更放弃了邀约之意,一局既罢,郡主就代朱施主跟贫道对奕了。”

他说得很平和,似乎没有发生冲突,但大家都明白,老道士所谓的婉劝,就是指一场武功的较量。

薛小涛叹道:“弟子为了保护官家,动员了本门全数精华,那知仍然漏了一个缺口,幸得老仙长鹤驾驻在此,否则功亏一篑,将是莫大遗憾了。”

老道士轻轻一叹道:“薛姑娘别把贫道捧得太高了,凭心而论,荣华郡主一身所学并不弱于贫道,棋上对搏,贫道竞尽所能,也不过跟她战个平手而已,要不是那位楚公子扰了她的心神,贫道这局棋,要胜也很牵强。”

众人都是一怔,龙千里道:“我知道平兄弟的武学很高,但没想到他会高明至此。”

老道士微微一笑道:“楚公子所学还谈不到精,但是他涉猎甚广,而且能灵活运用,弥补了他的缺点,再过十年,贫道许他为天下第一人。”

薛小涛忽又问道:“说厂半天弟子还没请教老仙长法号,不知道仙长肯见示否?”

老道土微微一笑道:“贫道虽奉三清,却从没有投师受碟,只是随便弄件袍披上,因此也没有名号。”

薛小涛道:“老仙长总该有个称呼吧?”

老道土笑道:“既无名号,何来称呼?别人见这身打扮,就晓得我是老道,又何心要甚么名号。”

薛小涛神色一怔道:“原来仙长就是空门三圣之首无名子前辈,弟子就太失礼了。’”

说着跪了下去,老道土连忙伸手相拦道:“薛姑娘,这可不敢当,出家人跟出家人容易谈得来,和尚老道尼姑,反正都是红尘外的人,空门三圣之说,不知由何说起,而且另外两个热心济世,还可以当个圣字,贫道避尘出世,这个圣字实在当之有愧,所以吓得我不敢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