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曼曼开始拍戏后,玉娴真的实现诺言,开始帮她做便当和蛋糕。

不过,她尽量用保温盒装便当,蛋糕也放在密封袋里面,让曼曼带到拍戏的地方吃。

虽然曼曼跟她抱怨,这样跟原来的期待不一样,可是玉娴实在不想到她拍戏的现场,因为她不想遇到那个自恋狂。

“可是人家今天拍戏要拍到半夜两点耶!”曼曼打电话回来诉苦:“晚上的便当人家下午就吃光了,不管啦!人家拍戏很辛苦,肚子好饿,你快点带便当来给我吃啦!”

“怎么能这样?”玉娴抗议:“这样我好像真的变成煮饭婆了!”

“那我如果饿死了怎么办?”曼曼哇哇叫:“你忍心看我饿着肚子,工作到半夜两点吗?”

“我……”玉娴没话说,她真的不太忍心。

“你再不送便当来,我真的会死掉啦!呜……”她竟然哭起来!玉娴傻眼。

“还说我爱吃,我看爱吃的是你吧!”

“你什么时候要来啦?”曼曼用哭调问。

玉娴很没力,“好啦!”她被她哭得头很痛,“等一下把便当做好就送去,可以了吧?”

“真的吗?那我等你哦……”曼曼的哭调马上消失,变成甜腻腻的嗲音。

“知道了啦!要是吃声大胖子看你怎么做明星?”玉娴苦瓜脸挂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才想到,如果在曼曼拍戏的地方遇见那个自恋狂怎么办?

“敢惹我的话,就给他好看!”她对着空气用力挥拳,斩钉截铁地这么对自己说。

“下午那便当真的不错喔!”谈锐司突然出现在曼曼身后闲聊,刚挂手机的曼曼吓了一跳,“是、是吗?”她马上回头,送上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嗯,你手艺真的很好。”他用迷倒一票粉丝的帅脸对她笑。

看到他的笑容,曼曼的眼睛都亮了。“哪、哪有,你快不要夸奖我了!”虽然她的良心有点不安,可是现在否认,说便当不是她做的也来不及了,即然这样,那就只好让这美丽的误会继续错下去吧……

相信阿玉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当然是真的,”他看着她,再对她笑,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的。“最近常吃你的便当,不好意思。”

曼曼的脸红了。“你喜欢就好。”

“下次一起吃饭好了,我请客。”他忽然说。

曼曼呆住,“真、真的吗?”

“当然,”谈锐司双眼定定地望着她,用低沉几度的声调说:“能跟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看到自己的偶像阿司,竟然用这么深情的表情对她说这么温柔的话,曼曼的魂都飞了。“好、好啊……我一定会去……”她已经高兴到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他咧嘴,再免费送上一笑。“下次有便当,我还想吃喔!”

“好、好,”曼曼心花怒放。“我的便当都给你吃,连蛋糕也给你!”

谈锐司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谢谢你喔,亲爱的曼曼。”他故意叫她的小名。

曼曼的心已经飞上天堂了……

“受不了,我们的大帅哥又在把妹了!”临演甲低声说。

看到这活生生的一幕,身为可怜又没人爱的临演,只能摇头叹气。

“怎样?你嫉妒喔?”临演乙呛临演甲。

“你不嫉妒啊?”

“嫉妒又能怎样?正妹还是不看我啊!”

“因为你不帅嘛!”

“干嘛讲我?那你就帅吗?”

“我不帅可是我很可爱啊!”“念……屁啦!”

送便当到曼曼现在拍戏的地方,要转两趟公交车,玉娴好不容易赶到曼曼拍戏的现场,已经快把她累死了!“阿玉!”曼曼站在剧组租的豪宅门口呼唤她。“咦?你在这里干嘛?不是要拍夜景的戏吗?”玉娴走到豪宅门口问她。

她看到距离五十公尺,大概是花园的地方灯火明亮,那里应该就是曼曼拍戏的地方。

“喔,因为还没轮到我的戏嘛!”

“现在已经八点了耶!距离你打电话给我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轮到你喔?!”

“嗯,”曼曼说:“大概十二点才轮到我拍啦!”

“十二点?”玉娴瞪大眼睛:“那么晚喔,难怪你要拍到半夜两点!”

“呃,其实,我大概只会拍十分钟而已,然后一点多还有一场戏……”

“你说什么!”玉娴傻眼。“不是第二女配角吗?你在这部戏里面,到底演什么角色啊?!”

“那个,就是女配角的女配角啊!”

“那是什么角色?”

“呃,”曼曼很认真地说:“很重要的角色。”

“真的吗?”玉娴眯大小眼问她。

“是呀!你没听说过吗?螺丝钉是一部机器最重要的部分,缺一不可耶!”

玉娴抓抓头。“对喔!不过听起来,螺丝钉好像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曼曼涨红脸。“呃,那个,你的便当带来了吗?”她转移话题。

“嗯,带来了。”玉娴把便当提得高高的,“在这里啊,还热热的喔!”

曼曼接过来。“怎么没有蛋糕?”她鬼叫。

“很晚了,你不要吃蛋糕了,变成胖子怎么办?”

“你不是半夜都在吃零食?”

“我不一样啊!我又不用演戏。”

曼曼皱皱眉头。“也对啦,好吧!那今天就算了,可是明天要做蛋糕给我吃喔!”

“知道了啦!”玉娴说。

“呃,”曼曼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对玉娴说:“阿玉,我今天拍戏要拍到很晚,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了啦!”

“真的吗?你的戏不是十二点才要拍,不用陪你喔?”

“不用,不用……”曼曼呵呵笑。

“真的吗?”

“嗯嗯。”曼曼把她推出豪宅的大门外,笑眯眯说:“你快点回去念书,十一点就上床睡觉了,不要等我啰,乖。”

玉娴看她一眼,想了想。“嗯,十二点真的太晚了,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曼曼一连点好几个头,深表认同,然后站在门内用力挥手……

玉娴笑着跟曼曼说“拜拜”,然后就走了。

看着玉娴离开后,曼曼吁出一口气。

手里抓着便当袋,她搪了搪,还真有重量哩!“要赶快把热乎乎的便当送给阿司吃才行,嘻!”

自言自语后,她赶紧跑进豪宅,送便当去也!

玉娴刚刚离开豪宅不到十公尺,就想到一件事。“我好像还没看过人家拍戏,是怎么个拍法哩!”她搔搔头,站在路上想了一下。“嗯,对了,去看一看好了。”因此她又绕回去,蹑手蹑脚走进豪宅。“哇!这里面好大,哇!连院子都这么大,哇!好豪华喔!”她瞪大眼睛,边惊叹边傻笑边往灯光最亮的地方走。

还好里面没什么人,她偷偷进来也没被发现,因为这里在阳明山,是高级私人住宅,就算拍戏好像也没什么粉丝来干扰。玉娴心想如果被抓到了,就说她是曼曼的朋友就好了……

她走到灯光很亮那附近,发现现场正在休息,好像没人在拍戏,只有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

玉娴东张西望,终于发现曼曼站在游泳池旁边的大洋伞下面,很兴奋地在跟别人说话,因为对方的脸被洋伞遮住看不见,所以玉娴也不知道躺在游泳池旁边躺椅上的那个人是谁。

因为曼曼一直都没有发现她,游泳池边工作人员又很多,玉娴怕贸然走出去会被架走,所以她想出用双手圈成筒状,放在嘴边大声叫——“曼曼!”

这熟悉的声音,一开始让曼曼很困惑,接着她用慢动作回头……“咦?”看到站在树丛里的玉娴,曼曼的眼睛瞪得快凸出来了。终于被好友发现,玉娴开心地从树丛里跳出来,跟曼曼挥手。“对啦,就是我啦!”

曼曼瞪着眼睛,下巴都快掉了……

“谁啊?”躺在躺椅上吃便当的谈锐司悠哉地问。

他的声音把曼曼从噩梦中拉回现实……

吞口口水,她装笑应付:“没有,一个朋友来看我拍戏而已啦!”然后赶紧跑往树丛方向。“阿、阿玉,你怎么又回来了?!”她急忙奔向玉娴,企图用一身皮包骨挡住好友的目光。

“对呀,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人家拍戏是什么样子嘛,我想一想,就走回来看啦!”她东张西望,想看清楚刚才曼曼在洋伞下跟谁说话?

可是当玉娴伸长脖子看东,曼曼就挡东,玉娴望西,曼曼就挡西……

“游泳池那边好漂亮喔!”玉娴笑呵呵的说。

“嗯,对呀对呀!”曼曼装傻应付她。

“那我过去看一下喔!”她一掌推开皮包骨曼曼。

“你不能过去啦!”曼曼回过神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拉住玉娴的手臂。

“为什么?”玉娴回头问她。

“因为,因为那里,有你最讨厌的人啦!”

“谁啊?”

“就是阿司啦!”曼曼把声音压低。

“他在那里喔?”玉娴皱眉头。

“对呀对呀!所以你赶快走吧!”曼曼陪笑,心里吁口气。

谁知,玉娴说:“不行!既然撞见,大拿果然要过去了!如果不过去,好像是我怕他似的!”

“噎,怎么会?”

曼曼没机会把话说完,就被玉娴的大力水手拉开,眼睁睁看着惨案发生……“哇……”夜空中传来玉娴的惨叫声。曼曼已经用双手把眼睛遮住。果然,惨案真的发生了……

不过……

死定的人一定是她啦!妈妈啊……

工作人员一听到怪叫,全部都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你、你,”于小雪指着谈锐司手上捧的便当盒,气到磨牙。“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谈锐司看到突然出现的玉娴,也愣了一下。

他掏掏耳朵,刚才好像听见恐龙怪叫的声音?

“我问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啊?!”玉娴快抓狂了,她指着他手上的便当,用力喘气,火山整个就快要爆发了。

“嗯?就便当啊!”谈锐司冷眼看她,完全接受不到危险讯号。

“便当?”玉娴瞪大眼睛。“谁的便当?!”

“干嘛?”他嗤笑一声,“曼曼亲手做的啊,怎样?你也想吃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嘲弄她,玉娴咬牙切齿。

可惜谈锐司一点都感觉不到。“那就来啊,唁,便当分一点给你啊!”还挑衅她:“不过我看你根本就整个虚胖,超过八点吃便当,小心胖子的水肿病发作。”

玉娴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已经到极限了……

“你……”她握住拳头,想像自己手指的关节“格格”作响。

曼曼苦着脸转过身,只觉得惨惨惨,整个惨不忍睹,她根本就不敢再看下去了。

“我怎样?”他很快吃完便当里剩余的饭菜,一口都不留给她,然后极力演出美味的表情。

眼看着他大口吃光自己做给曼曼的便当,玉娴终于完全失去理智,指着谈锐司爆出一阵霹雳狂吼……

“你这个自恋狂、嘴巴贱、大笨蛋、一紧张就狂拉肚子的超级讨厌鬼!”

玉娴用力吼完,现场突然陷入一片安静。工作人员全都静止不动,屏气凝神、眼睛瞪大、嘴巴张大……稍后,玉娴气到充血的双眼看到谈锐司慢慢站起来,脸色整个铁青。

“你刚才给我说什么?野、猪、妹!”他脸色阴沉到天空打雷。

听到“野猪妹”这三个字,新仇加旧恨一下子全涌到玉娴的心头,让她除了丧失理智之外还脑门充血……

“啊……”

她突然大叫朝他冲过去,一心想要抢回自己的便当……

毫无防备之下,谈锐司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己冲撞过来……

等到玉娴恢复意识的时候,谈锐司跟他手上的便当已经掉进游泳池里载浮载沉“HelpHelp!”他在水里喊,连吃好几口水。

原来……

所谓的超级型男偶像……

竟然是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

谈锐司被会游泳的工作人员救上来后,虽然吃了几口水,但没有休克也没有昏迷,只是因为太冷而脸色苍白……玉娴从头到尾呆在游泳池边。她没想到会把他撞到游泳池里面,更没想到……

他竟然不会游泳!

这一次她完全不敢笑,因为差点出人命了。

玉娴站在泳池边不敢离开,虽然他很可恶,但这次是她的错,她已经有被骂的心理准备……

玉娴头垂得很低,但就算不用眼睛看,她也可以感觉到谈锐司正在瞪她。

玉娴被他瞪得很毛,但这次真的是自己的错……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走上前,决定先跟他道歉,“对、对不起,把你撞进游泳池里面……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她试着解释:“我只是想拿回便当,因为很急才会撞到你,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没关系。”他打断她,语气出奇平静。

玉娴愣住,她抬头,像发现火星人一样瞪着表情平静的他,本以为是自己太紧张,所以才会产生幻听,谁知竟然亲眼看到谈锐司继续对她说:“我没事,不用担心,发生这件事是意外,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他用史上最温柔的声音安慰她。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种话玉娴一点都没有释然的感觉,反而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谈锐司甚至对她微微一笑。

玉娴吞了一口口水。

这一切真的不是她的幻觉吗?

为什么……

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啊?

一直到回到出租公寓,玉娴还是有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因为谈锐司落水的缘故,晚上接下来的戏就不再续拍,因此曼曼就跟玉娴一起回去了。

“对不起喔,阿玉……”回到公寓,曼曼先认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你做的便当给别人吃……”她很怕玉娴生气,玉娴平时虽然很温顺,一旦生气却很可怕,连曼曼都怕她,虽然她从来没有跟曼曼生气过。

玉娴没有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错了吗?”然后故意冷冷地说。

听见这句话,曼曼立刻哭着跳上沙发,跪在沙发上用力抱住玉娴:“阿玉!我真的错了!你打我好了,我一定不还手的啦,呜……”

玉娴翻白眼。“才怪!”她把曼曼的章鱼手拉开。

“真的啦,我不会还手,你不相信我吗?”她又把手放回去,紧紧抱住人家。

“我是说,你嘴巴叫我打你,心里在想‘才怪’!”玉娴戳破她。

“我哪有!”曼曼喊冤:“真的啦,你真的可以打我啊!不然我抓住你的手打我好了!”她真的抓住玉娴的手打自己的手臂。

“算了啦!”玉娴挣脱她,“还打你干嘛?今天晚上都已经摸了!”

曼曼不敢再讲话。

玉娴叹一口气,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皱着眉毛,好像在想什么……“其实,阿司也没有怪你,不是吗?”曼曼小小声说:“而且他还说……”玉娴瞪她一眼,曼曼到口的话吞下去。

“那个,”曼曼假笑,很识相地转移话题。“你不生气就好,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睡觉,那我就先回房间去啰!”

玉娴眯眼瞪着曼曼边笑边退,直到溜回房间。

她又叹了口气。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喃喃自语,她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她也搞不清楚……

“算了!反正没事就好!”停止胡思乱想,她下一个简单的结论。

跳下沙发,她决定要早点上床睡觉,赶快终结这个混乱的夜晚。